第(2/3)页 两个人套上作训服,蹬上作战靴,冲出宿舍。 走廊里已经全是人了——周默从对面的门里出来,边走边拉拉链。 大熊光着膀子抱着衣服,一边跑一边往身上套,山猫最利索,已经穿好了,正靠在会议室门口等他们。 会议室里,灯全开着,惨白的日光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发青。 王援朝站在最前面,身后的投影屏幕上打着一张地图——不是非洲的,是国内的。 西南边境,一条弯弯曲曲的红线标注着国境线,红线的这一侧,是一片标注着密密麻麻等高线的山区。 他手里拿着一份传真。 “十分钟前,边防部队的雷达站在这个位置——” 他用红外线笔在地图上点了一下,一个叫做“野象谷”的地方,“发现了一伙武装人员,正在从境外向我方境内渗透。人数大约在四十到五十人之间,携带自动武器,部分人员携带火箭筒和迫击炮。”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 四十到五十人。 自动武器。火箭筒。迫击炮。 这不是普通的偷渡,这是一支成建制的武装力量。 “情报部门已经确认,这伙人是境外一个叫‘阮老大’的毒枭的私人武装。” 王援朝按了一下遥控器,屏幕上换了一张照片——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皮肤黝黑,脸很瘦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穿着一件花衬衫,脖子上挂着一根拇指粗的金链子。 照片是偷拍的,角度不好,但他的眼睛被闪光灯映得发亮。 “阮老大,境外贩毒武装的头目,控制着金三角地区将近三成的毒品贸易。他的手下大概有两百人,装备精良,训练有素。其中有几个是东南亚各国退役的特种兵,被他花大价钱挖过去的。” 屏幕上又换了一张照片。 这次的画面是几辆皮卡,车顶上架着重机枪,车厢里站着手持自动步枪的武装人员。 他们的作训服五花八门,有丛林迷彩、沙漠迷彩,还有几个穿着便装,但手里的家伙是实打实的——美制M4、俄制AK、比利时产的FN FAL,什么都有。 “这是上个月,情报人员在境外拍到的阮老大武装的巡逻画面。”王援朝放下遥控器,双手撑在桌沿上,“他们的装备,你们看见了。不比正规军差多少。” 猴子低声骂了一句:“我操,这他妈是贩毒的还是打仗的?” “贩毒的,也是打仗的。”王援朝说道,“在金三角那个地方,没有枪,连一公斤货都运不出去。阮老大能占住三成的市场份额,靠的不是生意头脑,是枪杆子。” 他直起身,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。 “这次渗透进来的,是阮老大的精锐。带队的是一个叫‘阿坤’的人妖国退役特种兵,三十八岁,擅长丛林战和近身格斗。” 屏幕上换了一张照片。 一个精瘦的男人,皮肤黑得像涂了炭,穿着一身丛林迷彩,手里端着一支M4卡宾枪。 “这个人,不好对付。”王援朝的声音沉下来,“他在泰南打了六年丛林战,死在他手里的敌人不下一百个。退役后被阮老大挖过去,专门负责训练武装人员。”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。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屏幕上的阿坤。 “现在是凌晨三点二十分。给你们二十分钟准备。三点四十,直升机准时起飞。” 所有人站起来,鱼贯往外走。 凌晨三点三十五分,猎鹰基地的停机坪上,两架直-8运输直升机的旋翼已经开始转动了。 巨大的轰鸣声撕破了夜空的寂静,旋翼卷起的风把地面的草叶和尘土吹得漫天飞舞。 机舱里的红灯亮着,把每个人的脸都照成暗红色。 苏寒坐在第二架直升机的舱门边上,右腿搭在舱门外,枪横在膝盖上。 猴子坐在他旁边,正在往弹匣里压子弹——不是平时训练用的空包弹,是实打实的5.8毫米实弹,弹头在红灯下泛着冷光。 周默坐在对面,正在跟武警特勤中队的中队长对表。 那个中队长叫方岩,三十出头,脸上的皮肤被西南边境的太阳晒得粗糙发黑。 他蹲在机舱里,膝盖上摊着一张防水地图,用指北针压着。 “野象谷的地形,我熟。”方岩指着地图上一条弯弯曲曲的沟壑,“这条沟是走私贩子常走的路线,从边境线一直通到我们这边的三号公路。” “沟底有一条季节河,现在正好是枯水期,河床露出来了,能走人。两边是密林,树冠连成一片,从上面根本看不见沟底的情况。” 周默点了点头:“他们现在到哪儿了?” “根据雷达站最后一次捕捉到的信号,他们刚过边境线,正在往野象谷方向移动。速度不快,应该是在等天亮。雨林里夜里行军太危险,他们可能会在谷底找一个地方蹲到天亮再走。” 苏寒听着他们的对话,眼睛一直盯着舱门外的夜空。 云层很厚,没有星星,没有月亮,整个天空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绒布,把大地捂得严严实实。 要下雨了。 直升机在夜空中飞行了大概四十分钟。 舱内没有人说话,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旋翼切割空气的尖啸声。 方岩突然拍了一下周默的肩膀,指了指耳机。 周默按住耳机听了几秒,脸色变了。 “收到。明白。” 他放下手,看着机舱里的人:“边防巡逻队刚才在野象谷北侧发现了新鲜的脚印。四五十个人的脚印,踩在河床的淤泥里,还在往深处走。脚印很新,不超过一个小时。” 机舱里的气氛瞬间绷紧了。 苏寒把枪从膝盖上拿起来,检查了一下保险,又放回去。 他看着舱门外黑黢黢的雨林——从上面看下去,整片雨林像一片黑色的海洋,树冠层层叠叠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那个地方,那些人,就在那片黑色海洋的下面。 与此同时,野象谷深处。 雨林里的夜黑得像墨汁,手电筒的光照出去,只能照亮前面几米的地方。 光柱里有无数细小的飞虫在飞舞,像飘在空中的灰尘。 两边的树冠太密了,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,连一丝天光都漏不下来。 谷底的河床已经干涸了大半,只剩中间一条细细的水流还在淌,水深不到脚踝。 河床上的鹅卵石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发亮,踩上去滑溜溜的,不时有人趔趄一下,低声骂一句脏话。 队伍拉得很长,四十多个人在河床里排成一列,前后拖了将近两百米。 最前面是几个尖兵,端着AK,枪上挂着战术手电,光柱在黑暗里扫来扫去。 中间是几个扛着RPG和迫击炮的,武器用塑料布包着,防止受潮。 最后面是几个断后的,走走停停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来路。 队伍的最后面,隔着其他人大概十几米的距离,走着两个人。 一个肩膀很宽,腰板挺得笔直,扛着一支AK,枪口朝下。 另一个瘦高个,颧骨很高,脸上有一道从眉梢划到下巴的刀疤,端着一支M16,枪托抵在肩膀上。 如果苏寒在的话,便能一眼认出这两人! 刘海。 吴敌。 吴敌侧过头,压低声音,嘴唇几乎贴着刘海的耳朵:“老刘,你说他们收到了没有?” 刘海没看他,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:“应该收到了。咱们的情报是三天前送出去的,用的是老渠道。那个渠道,我用了十几年,从来没出过岔子。” “那他们怎么还没动静?” “急什么。”刘海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四十多号人,装备精良,不能硬碰。得布好局,选好位置,等他们自己钻进去。你要是当指挥,你会现在就动手?” 吴敌不说话了。 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头顶的树冠。 第(2/3)页